九月二十三号,威廉和凯特又去了绍斯波特。
不是旅游,也不是拍照。是去看那三个女孩。
去年夏天,一把刀,三个孩子没了。教堂边的小学,现在多了个新游乐场,名字刻着Alice和Bebe。
他们俩站在那儿,没说话,就看着秋千晃。威廉蹲下来,摸了摸滑梯的铁皮,凉的。凯特站得远一点,手里的包是深褐色的,不是她常背的那个。
她穿了件灰大衣,Hugo Boss的鞋,脚踝露出来,瘦得有点刺眼。
但最让人愣了一下的是里面那件衬衫。Burberry的,粉的,真丝,蝴蝶结松松地系着。不是那种娇气的粉,是黄昏天边那种,被云压着,还硬撑着亮的粉。
我前两天去超市,看见个老太太推着车,也穿了件灰外套,里面是粉毛衣。她孙子在旁边喊奶奶,她回头笑,眼角的纹路比凯特深多了,可那笑,和凯特那件衬衫的调子,一模一样。
你不能说谁更高级。但你知道,有些颜色,不是买来的,是熬出来的。
凯特最近换衣服,换得有点快。
橄榄球赛那套西装,剪得像刀锋。葬礼那件大衣,帽子遮了半张脸,像把悲伤包进布里。温莎城堡的金裙子,亮得能反光,可她眼神是哑的。
没人说她变美了。但人人都觉得,她好像不那么怕了。
娜塔莎走了。十五年,从打包行李开始,到帮她挑每一件上镜的衣裳。她走的时候没哭,只说想开个自己的店。伦敦时装周她去看Erdem,坐在后排,没拍照。
现在没人管凯特穿什么了。
有人说,是她的好友Vriginia在背后出主意。前《Vogue》编辑,懂行,但不靠这个吃饭。她以前帮过忙,是顺手。现在,是她愿意继续。
我信。
因为凯特今天没戴王冠。
她耳钉是珍珠,小的,圆的,不亮。头发没烫,就那么垂着,有几根贴在脖子上,像刚洗完头没吹干。
她不是在演王妃。
她在学着当一个妈妈。
一个失去了孩子的妈妈,还在替别人的孩子,买秋千,看滑梯,站那儿,看风把落叶吹到游乐场的铁栏杆上。
这衣服,不是为镜头选的。
是她自己,慢慢挑出来的。
只有她,才穿得出来。